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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瘦臉針“毀容”之后_李帆

2020-05-27 來源:北京瘦臉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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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標題:索賠200萬僅可得1萬 | 被瘦臉針“毀容”之后

李帆(化名)手機里有上千張自拍照,可以被具體地劃分為兩個階段。

前一階段是2018年3月前,照片里的她有一張微笑的飽滿的圓臉,兩頰的蘋果肌微微鼓起。后一階段2018年4月后,她的五官沒什么變化,但眼睛下方的蘋果肌塌了,面頰泊了,太陽穴癟了,鼻子兩側,法令紋也出現了,似乎一下楊家了好幾歲。

前后一個多月中,李帆唯一的變化是在東部某沿海城市的玫瑰醫療美容醫院(下稱“玫瑰醫院”)打了一針瘦臉針。她原本期待著散發出嬰兒肥的圓臉,能變為又瘦又美的鵝蛋臉,然而靜脈注射后的幾個月內,她的面部肌肉都顯得松松垮垮,至今難以恢復。

為了搞清面部的變化,尋找不切實際的修繕方案,她花上了大半年時間到當地的兩家公立醫院為她的臉拍攝肌電圖、b超強、核磁共振,整形外科、頜面科、康復科的醫生聞了不出二十個。然而醫生難以尋找其中的病理性變化,也不告訴應當如何修繕。

她還想到了打官司,向醫院賠償精神損失費和后期修復費用。但律師說,她容貌上的變化根本夠不上醫療事故,連《醫療傷害評級》中最低級別都約將近,“只是不漂亮,沒有辦法索賠。”

李帆后悔了,不應為了理想中的“美”打那一針。她發現自己花費了一年多,卻只證明了一件事:法律維護健康,但不保護美。

全文6294字 讀者約須要12分鐘

▲李帆的臉顯得松弛。受訪者供圖,拍攝地2019年8月。受訪者供圖。

200萬和1萬

李帆花了一年的時間證實,她難以獲得賠償。

8月22日,她戴著口罩走出玫瑰醫院的玻璃門,出電梯后右轉,尋找一處隱蔽的樓梯。樓梯盡頭是一條狹小的走廊,走廊盡頭是一間小辦公室。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抱住頭,只看到一雙又大又寬的眼睛就認出了推門走進來的這個女人,“姜醫生,李帆來了。”

姜醫生是一名中年男子,在玫瑰醫院負責醫患關系調停。他躺在辦公桌后,面對著電腦,一邊點字一邊聽著李帆描述自己的面部變化,“你要提出訴求,我們看能無法符合。”

▲8月22日,玫瑰醫療美容醫院外景。新京報記者 龐礴 攝

其實開口前,李帆就知道答案了。2018年4月至今,她幾乎每個月都要來這間辦公室,與姜醫生對談。李帆講出了一個數字:200萬。姜醫生看了看她,沒有說出。

“這個數字是合理的。”李帆開始鬧:要想讓自己的臉重新圓潤一起,要用玻尿酸填充蘋果肌和法令紋,像她這種情況一次需要15-20支玻尿酸,一支6000多元;用蛋白線哥特人可以淡化法令紋,一次修復總價多達15萬元。而且玻尿酸、蛋白線的效用只有一年,未來數年間,她得不斷微整,不斷修復。這樣算下來,10年的修復費用差不多150萬。

姜醫生沒有表態:“你把這個數字寫在紙上,我跟領導匯報。”

但李帆知道這不太可能,因為前幾次協商時,玫瑰醫院的領導都到場。他們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免費給她打幾針玻尿酸,或者賠償一萬元,不能再高了。

對于這個結果,9月9日上午,玫瑰醫院醫務科徐主任告訴新京報記者,他們已經多次告訴李帆,可以先展開醫療損害檢驗再回頭司法途徑,去法院控告。如果必要索賠,醫院難以得出很高的賠償額。

從玫瑰醫院出來,李帆去了當地區縣一級的衛生監督所、市場監督管理局。衛監所是衛健委下的監督執法人員機構,2018年下半年李帆便去過,在投訴表格上寫了姓名、電話、滋擾理由等,之后就就讓下文。她也曾給市場監管局放檢舉郵件,同樣石沉大海,沒回音。

現在,李帆決定再往這兩個地方跑完一次。她怕自己怯場,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了要問的問題:醫院的宣傳是不是有問題?負責管理的政府機構到底是哪個部門?醫院能分擔多少責任?賠償金到底要給多少?有問題的醫生不會不會獲得處理?

入門前,她把這些問題又看了一遍,打算和他們好好談一談。看完了問題她按下鎖屏鍵,從屏幕的倒影里看見了自己的臉。

出乎意料的是,她與上述兩個部門的對話十分結尾。在市場監管局,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個地址,讓她把醫院欺詐宣傳的證據寄過來,并說道醫生注射肉毒針的技術并不在他們的管理范圍內。

在衛監所,李帆甚至沒有走出辦公室,一名工作人員在樓道里對她談,“在醫療美容項目管理的分級中,瘦臉針等級很低,門檻也較低,玫瑰醫院的資質沒問題,醫生的技術怎么樣不歸我們管。”

兩家機構的答復沒有超出李帆的預期。她車站在衛監所樓下一臉苦笑,“就是這個結果。”

9月9日,新京報記者聯系了上述市場監管局及衛監所的滋擾檢舉部門,前者電話始終占到線,后者恢復稱,如果患者有證據證明醫院違反了法律法規可以檢舉,如果調查有誤,衛監所會對醫院展開警告或者罰款。

一針下去,整張臉就垮了

打針告終前,36歲的李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長許多,公司里有人以為她是“90后”。她有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,眼尾向上,總是帶著笑意,兩頰像少女一樣飽滿,幾乎沒有法令紋。

如果滿分是100分,她不會為自己的臉打85分。扣除的15分是因為面頰兩側強健的嘴巴肌,它們讓她的下頜角方正寬廣,略有幾分男性化特征。

▲整容前的李帆。受訪者供圖

那時的李帆是一家基金公司的財經經理,收益僅有靠提成,不大穩定,但總體不俗。她很確切容貌對這份工作的重要性,一名與她初次見面的客戶曾一次買下200萬的理財產品,“后來客戶才說,我眼睛好看,覺得很堅信我。”

為了弱化咬肌,2015年初,李帆在一家公立三甲醫院第一次靜脈注射了肉毒素瘦臉針,效果不錯。

2018年11月,她接到了玫瑰醫院的瘦臉針廣告宣傳信息,美國進口的保妥適一支只要3068元。放在平時,同樣的一支要5000多元。她決定再去打一次。

對于民營醫院,李帆本來有些擔憂,但玫瑰醫院在上海進了多年,公交車、公交站牌上到處都有它的廣告。而且這是一家具備《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》的正規醫院,在官方網站上,每位醫生的執業編碼都被標示在名字下方。

與擁擠、吵雜、必須長時間排隊的公立醫院相比,玫瑰醫院的院內環境和醫護人員的態度很好。這里不用掛號,負責營銷的導醫帶著她與三名醫生進行了詳談,李帆自由選擇了自己指出最可靠的一個——一名30多歲的男醫生。男醫生在她的左右腮各打了三針,共注射了85個單位的肉毒素。

那次靜脈注射后,李帆感覺自己的顏值達到了巔峰。她在手機里留給一連串自拍電影,常常自我欣賞。照片中的她,兩腮咬肌比之前明顯變小,散發出嬰兒肥的圓臉逐漸相似鵝蛋臉。

一位公立醫院的醫生告訴他她,如果想再次注射,必須等到6個月后。但僅僅4個月后,玫瑰醫院又來了新的優惠,李帆在春季大促最后一天的下午6點趕了過去,一名恰好有空的女醫生為她再次注射了瘦臉針。

和之前一樣,注射后的第3天,肉毒素開始發揮作用,咬肌酸澀并慢慢增大。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,李帆覺得哪里不對——不僅嘴巴肌縮小了,蘋果肌也開始縮小,后來咬肌上部的肌肉也變大了,太陽穴慢慢干癟下去。本來飽滿簡潔的臉,線條顯得凹凸不平。

“有幾次晚上作夢,看到自己的臉不斷變形、推擠,好像在放恐怖片。”李帆說,那段時間她顯得恍恍惚惚,通過鏡子、櫥窗等各種能光線出影像的東西觀察自己,看見的卻是一張有些陌生的臉。她用手指捏捏臉上的肉,以往緊實的皮膚,現在松松垮垮。

情緒、抑郁找上李帆,醫生給她進了百憂解。藥吃了,情緒被壓抑下來,人變得昏昏沉沉。她到公司籌辦了辭職手續,戴著帽子,低著頭,繞過熟人,只和一位私交不錯的同事打了招呼。對方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長得了?”

更可怕的是,半年過去了,瘦臉針的效果逐漸消退,縮小的咬肌又回來了,但干癟的太陽穴、蘋果肌未能回去,她臉上曾經飽滿流暢的線條再也沒有能恢復,顴骨下方甚至多了幾塊摸得出結論的硬塊,用力一按,那些硬塊就不會來回移動。

▲打完了瘦臉針之后,李帆的皮膚顯得松弛。受訪者供圖

“沒什么痕跡地變丑了”

瘦臉失敗的一周后,李帆就到玫瑰醫院找了為她打針的女醫生。對方看了她一眼,“這不是挺好嗎?”李帆拿著自己的臉,解釋變化的過程,女醫生卻開始發脾氣:“臉部彎曲了是吧?人反正都要楊家的。”

李帆又找到院內另一名咨詢過的醫生,對方想到她的臉,“確實有點問題,會慢慢變好的”,說完就離開了。

從2018年下半年起,李帆到當地的兩家公立醫院看了十多位醫生,希望證實面部的病變。但醫生們表示,她的臉部沒有顯著病變。一名頜面部專家拿著她的核磁片子解釋,“人臉的肌肉都很薄弱,除非有相當嚴重損傷或者左右不對稱,否則肌電圖、核磁共振很難顯現出問題。”

但一家醫院拍攝的面部B超顯示,李帆“面部可見肌肉纖維化”,指的就是那些她顴骨下方的硬塊。但在整形外科專家看來,這不是什么大問題。

“基本每個醫生都跟我談,你現在能做的,就是調整心態。”李帆說道。

▲8月22日,李帆在醫院排隊掛號。新京報記者 龐礴 攝

自己的臉雖然沒搞定,但在網上搜尋修繕、維權信息時,李帆找到了不少同病相憐的人。她重新加入了十幾個微信群,較少的幾十人,多的多達500人,都是醫美失敗者。她們有的打了肉毒素,期望去除眉間紋,卻發現臉變僵了,“甜美一天天變成兇神惡煞”;有的做到了雙眼皮手術,卻左右不平面,出了大小眼。

“不了解情況的人感覺你逆了,但不告訴是怎么回事,就實在你毫無痕跡地變丑了。” 一名女孩說,這種毫無痕跡的古怪,正是微整形的厲害。

群友們甚至建立了一條“后悔痛恨鏈”:瘦臉針打毀了的,討厭那些填充假體失敗的,因為“假體可以所取,靜脈注射一不小心就毀得徹徹底底”。

和一些群友比起,李帆的損失遠比僅次于的,雖然面部很難修繕,但她只在注射上花了3000元,沒做后期修繕。56歲的關月(化名)為了這張臉,花上出去的錢是李帆的上百倍。

2013年11月,關月在玫瑰醫院接受額頭、鼻溝、人中的愛貝芙(一種不可放入、不可吸收的填滿劑)注射,遞了17.88萬元。但填充的地方不對,她的法令紋沒有避免,顴骨下方倒是多出兩道橫肉。

接下來的四年,關月多次修復:兩次線雕、一次“微拉美”——將蛋白線或蛋白帶穿入臉頰以起著放寬效果,僅修繕費用就有20多萬。

▲關月在玫瑰醫院靜脈注射“愛貝芙”填滿劑的前后對比圖。受訪者供圖

或侵權,或合同欺詐

與醫院協商無果、監管部門又說超出它們的監管范圍,李帆將目光對準了司法途徑,開始咨詢醫療律師。

在醫療律師沈誠看來,如果轉入司法程序,醫美失敗的當事人有兩種選擇,要么適用侵權行為責任法,起訴醫院侵犯了自己的健康權;要么適用合同法,控告醫院存在夸大宣傳、虛構資質等合同違約、欺詐不道德。侵權和合同,不能二選一。

李帆想回頭的是侵權行為途徑,而這條路徑下又分為醫療事故鑒定、醫療傷害檢驗兩種方式。

醫療事故檢驗方面,依據原衛生部2002年《醫療事故評級標準》,最輕微的四級醫療事故包括“一側眼瞼有明顯病變或伸長”“雙側輕度不完全性面癱”等16種狀況。李帆的面部變化不屬于這16種情形,所以無法通過評定醫療事故等級獲賠。

“和醫療事故檢驗比,醫療損害鑒定相對寬松一些。”9月9日,玫瑰醫院所在地的醫療事故檢驗辦公室工作人員向新京報記者說明,醫療傷害檢驗不必遵照《醫療事故評級標準》,而是由專業人員構成的專家組共同認定。

依據最高法院2017年發布的《關于審理醫療傷害責任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》,患者只要拿出證據證明在診療中受到醫療傷害,就能起訴醫院。

▲8月21日,李帆在前往醫療事故鑒定中心的路上。新京報記者 龐礴 攝

從2019年初開始,李帆先后去找了幾名律師,大家都指出即便是進行醫療損害檢驗,結果也很可能有利于她,不愿相接她的案子。倒是有一名律師表示愿意代理,條件是不管訴訟結果如何,都要繳納一筆高昂的律師費,而且要在開始打官司時一次性付清。“這不就是覺得我的案子沒戲嗎?”李帆拒絕接受了。

另一種選擇是適用合同法。沈誠說道,患者可以控告醫院未按照合約誓約遵守責任,還包括未限于允諾的材料,未獲取應有的資質等。

40歲的李先玲(化名)就曾以合約欺詐為由,將北京某醫療美容機構告上法庭。

2017年,李先玲在這家醫美機構接受了17萬元的面部提拉手術,卻問題不斷:先是醫院允諾的兩小時手術時間變為9小時,局部麻醉變為全麻;術后“3天消腫,5天帶妝外出”的承諾則幾乎不有可能,她術后一個月才拆除頭部的紗布和縫線,卻發現左嘴角不能動了,脖子上還有一點續進皮膚的蛋白質提拉線。

盡管問題很多,李先玲卻沒把上述情況作為訴訟的由頭。咨詢律師后,她先收集了醫院廣告并進行了公證,以證實廣告語中的“快速愈合”為欺詐允諾;又進行了專利資格查找,證實該醫院宣傳中所謂的“專利哥特人手術”并無注冊專利。

2018年10月,李先玲一審勝訴,北京市某基層法院裁決醫美合同違憲,拒絕醫院返還所有醫療費用。“雖然要將近賠償,但這已經算是醫美糾紛中鮮有的大勝仗了。”李先玲說。

“在這種官司里,廣告和其他證據留底是最重要的。醫院偶爾不會在網站上做出虛假承諾,例如專利、療效、恢復時間,機構和醫生的資質等,這都可以成為日后維權的證據。”李先玲說,但現在的醫美機構在宣傳方面越來越慎重,核查等工作越來越難。

“尤其現在,許多醫美機構的宣傳都是在微信上展開的,一對一。這種宣傳、承諾很難作為日后的證據。”常年在醫療糾紛中代理患方的律師宋中清說,這是因為微信號需要發帖認證,宣傳、促銷等很可能被確認為職員個人行為,而非醫院的機構不道德。

▲玫瑰醫院銷售發給李帆的微信。新京報記者 龐礴 攝

患者還是消費者?

除了上述兩條路,醫美告終的當事人還可在訴訟中要求限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(下稱《消法》),作為侵權或合同欺詐的補足。沈誠說,消費者要提供證據證明受到損害,且院方在明知風險或資質不僅有的情況下卻不告訴消費者,并實行欺詐不道德。但這里的傷害與侵權行為責任法的要求不同,不必進行事故檢驗,而是由法官進行裁量。“如果消法可以限于,當事人可以取得醫療費用一至三倍平均的賠償金,比單純的合同欺詐歸還醫藥費得到的補償更多。”

2014年12月,接受了愛貝芙填充的關月以消費欺詐為由將玫瑰醫院告上法庭,稱后者侵犯了自己作為消費者的權益,因此催促法院依據《消法》判決玫瑰醫院對醫藥費退一繳三。

她在一審、二審中都勝訴了。原因之一是,法院指出關月與玫瑰醫院簽訂的合同“并非普通消費合約,而是醫療服務合約”,玫瑰醫院的醫美行為歸屬于醫療不道德,因此不限于《消法》。

類似于案件并不少見。“中國裁判文書網”檢索結果顯示,2017年5月,河南鄭州的一名女性在醫美術后找到鼻孔一大一小、雙眼皮一長一窄,遂向鄭州市中原區法院控告醫院消費欺詐,一審勝訴。但醫院裁決后,二審法院撤銷原判,認為消費欺詐不正式成立。2015年11月,苗某在廣州某醫院進行醫美手術,希望取出面部填滿的奧美定,但術后仍有不少奧美定殘留。苗某以消費欺詐為由,向廣州市越秀區法院起訴該醫院,一審法院認定醫院消費欺詐,二審卻撤銷原判,駁回了苗某的訴訟請求。

起訴書顯示,上述案例中的被告醫院均提出,醫療美容醫院系醫療機構,與原告的關系為醫患關系,不不應適用消費者權益保護法。這也是醫療美容糾紛中的核心點:那些拒絕接受醫美整形的人究竟是消費者,還是患者?

多年代理醫療糾紛案件的律師宋中清告訴他新京報記者,醫療美容行為是“侵入性”的,不會對體表導致傷害,符合醫療行為的特征,國家對醫美機構的管理也要依據《醫療機構管理條例》,因此醫美確實屬于醫療行為。

但另一方面,醫療美容又具備消費行為特征。律師沈誠認為,接受醫美往往是出于變美的需求,與《消法》中規定的“出于生活目的”進行消費一致,而且醫美項目的開展往往是為了盈利,并非治病救人公益目的,這意味著其中的消費者權益應當得到保障。

2017年3月30日,浙江省人大常委會頒布了《浙江省實施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〉辦法》,其中第17條規定,如果機構和個人堅稱服務缺陷,或者未獲得資質便實行醫療美容,最終導致身體健康損害,受害人有權依照《消法》向經營者要求賠償。

“這相當于將醫美糾紛劃入了《消法》適用范圍。”沈誠說,一旦適用《消法》,訴訟雙方的舉證責任就變了,患者不必再去找證據證明醫療不道德有罪過,只需證明欺詐;醫院則要拿出證據,證明自己的醫療服務幾乎沒問題。

2018年,浙江省溫州市開審的3起醫美糾紛中均適用了《消法》。三家被告醫院因未獲得消費者同意便替換手術醫生、越級開展手術和欺詐宣傳等問題,被認定為消費欺詐。最終,兩名原告贏得了醫療費用棄一賠一的裁決,另一原告則是棄一賠三。

為了這張臉,李帆已經努力了一年半,她希望自己的維權也能進入司法途徑,也能適用《消法》。她的電腦里有玫瑰醫院在各個網站上的宣傳資料圖片等證據,希望有朝一日需要以此為依據維權,“把他們打得灰頭土臉、一敗涂地”。

但浙江省的地方法規對其他省份并不限于,比如李帆和玫瑰醫院所在的城市。對于她和與她情況相近的大多數醫美失敗者來說,維權的期望仍然明朗。

新京報記者 龐礡 編輯 滑璇

當值編輯 王洪春 校對 李世輝

本文為重案組37號(微信ID:zhonganzu37)原創內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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