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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被瘦臉針“毀容”之后索賠200萬僅可得1萬

          2020-05-02 來源:北京瘦臉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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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左一為瘦臉失敗前的李帆,左二、左三為瘦臉告終后的李帆。受訪者供圖

          與之前(左)比起,醫美后(右)關月臉上多了兩道橫肉。受訪者供圖

          玫瑰醫院外景。

          玫瑰醫院發給李帆的廣告宣傳信息。

          8月22日,李帆在一家公立醫院排隊掛號。

          李帆(化名)手機里有上千張自拍照,可以被具體地劃分為兩個階段。

          前一階段是2018年3月前,照片里的她有一張微笑的飽滿的圓臉,兩頰的蘋果肌微微鼓起。后一階段2018年4月后,她的五官沒什么變化,但眼睛下方的蘋果肌塌了,面頰泊了,太陽穴大頭了,鼻子兩側,法令紋也出現了,似乎一下老了好幾歲。

          前后一個多月中,李帆唯一的變化是在東部某沿海城市的玫瑰醫療美容醫院(下稱“玫瑰醫院”)打了一針瘦臉針。她原本期待著略帶嬰兒肥的圓臉,能變成又瘦又美的鵝蛋臉,然而注射后的幾個月內,她的面部肌肉都顯得松松垮垮,至今難以恢復。

          為了搞清面部的變化,找到不切實際的修復方案,她花了大半年時間到當地的兩家公立醫院為她的臉攝制肌電圖、B超、核磁共振,整形外科、頜面科、康復科的醫生聞了不出二十個。然而醫生難以尋找其中的病理性變化,也不知道應當如何修繕。

          她還想起了打官司,向醫院索賠精神損失費和后期修繕費用。但律師說,她容貌上的變化顯然夠不上醫療事故,連《醫療傷害評級》中低于級別都約不到,“只是不漂亮,沒有辦法索賠。”

          李帆愧疚了,不該為了理想中的“美”打那一針。她發現自己花費了一年多,卻只證明了一件事:法律維護健康,但不保護美。

          200萬和1萬

          李帆花了一年的時間證實,她難以獲得賠償金。

          8月22日,她戴著口罩走出玫瑰醫院的玻璃門,出有電梯后右轉,尋找一處隱密的樓梯。樓梯盡頭是一條狹小的走廊,走廊盡頭是一間小辦公室。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抱住頭,只看到一雙又大又寬的眼睛就見到了推門走出來的這個女人,“姜醫生,李帆來了。”

          姜醫生是一名中年男子,在玫瑰醫院負責醫患關系調停。他躺在辦公桌后,面對著電腦,一邊點字一邊聽得著李帆敘述自己的面部變化,“你要提出表達意見,我們看能無法符合。”

          其實開口前,李帆就知道答案了。2018年4月至今,她幾乎每個月都要來這間辦公室,與姜醫生對談。李帆說出了一個數字:200萬。姜醫生看了看她,沒有說出。

          “這個數字是合理的。”李帆開始算賬:要想讓自己的臉重新飽滿一起,要用玻尿酸填充蘋果肌和法令紋,像她這種情況一次必須15-20支玻尿酸,一支6000多元;用蛋白線哥特人可以淡化法令紋,一次修繕總價多達15萬元。而且玻尿酸、蛋白線的效用只有一年,未來數年間,她得不斷微整,不斷修繕。這樣算下來,10年的修繕費用差不多150萬。

          姜醫生沒有表態:“你把這個數字寫在紙上,我跟領導匯報。”

          但李帆告訴這不太可能,因為前幾次協商時,玫瑰醫院的領導都在場。他們得出的解決方案是免費給她打幾針玻尿酸,或者賠償金一萬元,無法再高了。

          對于這個結果,9月9日上午,玫瑰醫院醫務科徐主任告訴新京報記者,他們已經多次告訴他李帆,可以先展開醫療損害鑒定再走司法途徑,去法院控告。如果必要索賠,醫院難以給出很高的賠償額。

          從玫瑰醫院出來,李帆去了當地區縣一級的衛生監督所、市場監督管理局。衛監所是衛健委下的監督執法機構,2018年下半年李帆便去過,在滋擾表格上寫了姓名、電話、投訴理由等,之后就就讓下文。她也曾給市場監管局發檢舉郵件,同樣石沉大海,沒回音。

          現在,李帆決定再往這兩個地方跑完一次。她害怕自己怯場,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了要問的問題:醫院的宣傳是不是有問題?負責的政府機構到底是哪個部門?醫院能分擔多少責任?賠償金到底要給多少?有問題的醫生不會會得到處置?

          入門前,她把這些問題又看了一遍,準備和他們好好談一談。看完了問題她按下鎖屏鍵,從屏幕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臉。

          出乎意料的是,她與上述兩個部門的對話十分結尾。在市場監管局,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個地址,讓她把醫院虛假宣傳的證據寄過來,并說醫生靜脈注射肉毒針的技術并不在他們的管理范圍內。

          在衛監所,李帆甚至沒走出辦公室,一名工作人員在樓道里對她談,“在醫療美容項目管理的分級中,瘦臉針等級很低,門檻也較低,玫瑰醫院的資質沒問題,醫生的技術怎么樣不歸我們管。”

          兩家機構的回應沒有超出李帆的預期。她站在衛監所樓下一臉苦笑,“就是這個結果。”

          9月9日,新京報記者聯系了上述市場監管局及衛監所的投訴檢舉部門,前者電話始終占線,后者回復稱之為,如果患者有證據證明醫院違背了法律法規可以檢舉,如果調查屬實,衛監所不會對醫院進行警告或者罰款。

          一針下去,整張臉就垮了

          打針告終前,36歲的李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長許多,公司里有人以為她是“90后”。她有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,眼尾向上,總是帶著笑意,兩頰像少女一樣飽滿,幾乎沒法令紋。

          如果滿分是100分,她不會為自己的臉打85分。扣掉的15分是因為面頰兩側強壯的嘴巴肌,它們讓她的下頜角方正寬廣,略有幾分男性化特征。

          那時的李帆是一家基金公司的財經經理,收入僅有靠提成,不大平穩,但總體不錯。她很確切容貌對這份工作的重要性,一名與她初次見面的客戶曾一次賣給200萬的理財產品,“后來客戶才說,我眼睛漂亮,覺得很堅信我。”

          為了弱化嘴巴肌,2015年初,李帆在一家公立三甲醫院第一次靜脈注射了肉毒素瘦臉針,效果不錯。

          2018年11月,她接到了玫瑰醫院的瘦臉針廣告宣傳信息,美國進口的保妥適一支只要3068元。放到平時,同樣的一支要5000多元。她要求再去打一次。

          對于民營醫院,李帆本來有些憂慮,但玫瑰醫院進了多年,公交車、公交站牌上到處都有它的廣告。而且這是一家具有《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》的正規醫院,在官方網站上,每位醫生的執業編碼都被標示在名字下方。

          與擁擠、吵鬧、必須長時間排隊的公立醫院相比,玫瑰醫院的院內環境和醫護人員的態度很好。這里不用掛號,負責管理營銷的導醫帶著她與三名醫生進行了詳談,李帆自由選擇了自己認為最可信的一個——一名30多歲的男醫生。男醫生在她的左右腮各打了三針,共靜脈注射了85個單位的肉毒素。

          那次靜脈注射后,李帆感覺自己的顏值達到了巔峰。她在手機里留給一連串自拍,常常自我欣賞。照片中的她,兩腮咬肌比之前明顯變大,略帶嬰兒肥的圓臉逐漸相似鵝蛋臉。

          一名公立醫院的醫生告訴他她,如果想要再次靜脈注射,必須等到6個月后。但僅僅4個月后,玫瑰醫院又來了新優惠,李帆在春季大膽最后一天的下午6點趕了過去,一名恰好有空的女醫生為她再次注射了瘦臉針。

          和之前一樣,注射后的第3天,肉毒素開始發揮作用,嘴巴肌酸澀并慢慢縮小。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,李帆覺得哪里不對——不僅咬肌增大了,蘋果肌也開始增大,后來咬肌上部的肌肉也變大了,太陽穴慢慢干癟下去。本來飽滿簡潔的臉,線條顯得凹凸不平。

          “有幾次晚上作夢,看見自己的臉不斷變形、推擠,好像在敲恐怖片。”李帆說,那段時間她顯得恍恍惚惚,通過鏡子、櫥窗等各種能光線出影像的東西仔細觀察自己,看到的卻是一張有些陌生的臉。她用手指捏捏臉上的肉,以往緊實的皮膚,現在松松垮垮。

          焦慮、抑郁找上李帆,醫生給她開了百憂解。藥吃了,情緒被壓抑下來,人顯得昏昏沉沉。她到公司籌辦了辭職申請,戴著帽子,低著頭,繞過熟人,只和一位私交不俗的同事打了吃飯。對方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胖了?”

          更可怕的是,半年過去了,瘦臉針的效果逐漸消退,縮小的嘴巴肌又回去了,但干癟的太陽穴、蘋果肌沒能回去,她臉上曾經飽滿流暢的線條再也沒有能恢復,顴骨下方甚至多了幾塊摸得出的硬塊,用力一按,那些硬塊就不會往返移動。

          “沒什么痕跡地變丑了”

          瘦臉告終的一周后,李帆就到玫瑰醫院去找了為她打針的女醫生。對方看了她一眼,“這不是挺好嗎?”李帆拿著自己的臉,說明變化的過程,女醫生卻開始不耐煩:“臉部下垂了是吧?人反正都要楊家的。”

          李帆又尋找院內另一名咨詢過的醫生,對方看看她的臉,“確實有點問題,不會慢慢變壞的”,說完就離開了。

          從2018年下半年起,李帆到當地的兩家公立醫院看了十多位醫生,期望證實面部的病變。但醫生們回應,她的臉部沒有顯著惡性腫瘤。一名頜面部專家拿著她的核磁片子說明,“人臉的肌肉都很脆弱,除非有嚴重損傷或者左右不對稱,否則肌電圖、核磁共振很難顯現出問題。”

          但一家醫院攝制的面部B超表明,李帆“面部可見肌肉纖維化”,指的就是那些她顴骨下方的硬塊。但在整形外科專家看來,這不是什么大問題。

          “基本每個醫生都跟我講,你現在能做的,就是調整心態。”李帆說道。

          自己的臉雖然沒有搞定,但在網上搜尋修繕、維權信息時,李帆找到了不少同病相憐的人。她重新加入了十幾個微信群,少的幾十人,多的多達500人,都是醫美失敗者。她們有的打了肉毒素,期望除去眉間紋,卻發現臉變僵了,“可愛一天天變為兇神惡煞”;有的做了雙眼皮手術,卻左右不對稱,出了大小眼。

          “不了解情況的人感覺你變了,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就覺得你沒什么痕跡地變丑了。” 一名女孩說道,這種毫無痕跡的古怪,正是微整形的得意。

          群友們甚至創建了一條“后悔鄙視鏈”:瘦臉針打毀了的,羨慕那些填充假體失敗的,因為“假體可以取,注射一不小心就毀得徹徹底底”。

          和一些群友相比,李帆的損失不算僅次于的,雖然面部很難修復,但她只在靜脈注射上花了3000元,沒做到后期修繕。56歲的關月(化名)為了這張臉,花上過來的錢是李帆的上百倍。

          2013年11月,關月在玫瑰醫院接受額頭、鼻溝、人中的愛貝芙(一種不可放入、不可吸取的填充劑)注射,遞了17.88萬元。但填充的地方不對,她的法令紋沒消除,顴骨下方倒是多出兩道橫肉。

          接下來的四年,關月多次修復:兩次線雕、一次“微拉美”——將蛋白線或蛋白帶穿入臉頰以起著收緊效果,僅修繕費用就有20多萬。

          或侵權行為,或合同欺詐

          與醫院協商無果、監管部門又說道超出它們的監管范圍,李帆將目光對準了司法途徑,開始咨詢醫療律師。

          在醫療律師沈誠顯然,如果轉入司法程序,醫美告終的當事人有兩種自由選擇,要么適用侵權責任法,起訴醫院侵害了自己的健康權;要么適用合同法,起訴醫院不存在高估宣傳、虛構資質等合同違約、欺詐行為。侵權和合同,不能二選一。

          李帆想回頭的是侵權途徑,而這條路徑下又分為醫療事故檢驗、醫療損害檢驗兩種方式。

          醫療事故檢驗方面,依據原衛生部2002年《醫療事故評級標準》,最輕微的四級醫療事故包括“一側眼瞼有明顯缺損或伸長”“雙側輕度不完全性面癱”等16種狀況。李帆的面部變化不屬于這16種情形,所以無法通過評定醫療事故等級獲賠。

          “和醫療事故檢驗比,醫療傷害鑒定相對嚴格一些。”9月9日,玫瑰醫院所在地的醫療事故檢驗辦公室工作人員向新京報記者說明,醫療傷害檢驗不必遵照《醫療事故評級標準》,而是由專業人員組成的專家組共同認定。

          依據最高法院2017年公布的《關于審理醫療損害責任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說明》,患者只要拿走證據證明在診療中受到醫療傷害,就能起訴醫院。

          從2019年初開始,李帆先后找了幾名律師,大家都指出即便是進行醫療損害鑒定,結果也很有可能有利于她,不愿接她的案子。倒是有一名律師回應不愿代理,條件是不管訴訟結果如何,都要收取一筆不菲的律師費,而且要在開始打官司時一次性付清。“這不就是覺得我的案子沒戲嗎?”李帆拒絕了。

          另一種選擇是限于合同法。沈誠說,患者可以控告醫院未按照合同約定遵守責任,包括未適用允諾的材料,未提供理應的資質等。

          40歲的李先玲(化名)就曾以合約欺詐為由,將北京某醫療美容機構告上法庭。

          2017年,李先玲在這家醫美機構接受了17萬元的面部提拉手術,卻問題不斷:先是醫院允諾的兩小時手術時間變為9小時,局部麻醉變成全麻;術后“3天消腫,5天帶妝外出”的允諾則完全不可能,她術后一個月才拆掉頭部的紗布和縫線,卻發現左嘴角不能一動了,脖子上還有一點續入皮膚的蛋白質哥特人線。

          盡管問題很多,李先玲卻沒把上述情況作為訴訟的由頭。咨詢律師后,她先搜集了醫院廣告并進行了公證,以證實廣告語中的“快速傷口”為欺詐允諾;又展開了專利資格查詢,證實該醫院宣傳中所謂的“專利提拉手術”并無登記專利。

          2018年10月,李先玲一審勝訴,北京市某基層法院裁決醫美合約無效,拒絕醫院返還所有醫療費用。“雖然要將近賠償金,但這已經卻是醫美糾紛中少有的大勝仗了。”李先玲說。

          “在這種官司里,廣告和其他證據留底是最重要的。醫院偶爾會在網站上做出欺詐允諾,例如專利、療效、完全恢復時間,機構和醫生的資質等,這都可以成為日后維權的證據。”李先玲說道,但現在的醫美機構在宣傳方面越來越慎重,核查等工作越來越無以。

          “尤其現在,許多醫美機構的宣傳都是在微信上進行的,一對一。這種宣傳、允諾很難作為日后的證據。”常年在醫療糾紛中代理患方的律師宋中清說,這是因為微信號需要實名認證,宣傳、促銷等很有可能被確認為職員個人行為,而非醫院的機構行為。

          患者還是消費者?

          除了上述兩條路,醫美失敗的當事人還可在訴訟中要求限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(下稱《消法》),作為侵權或合約欺詐的補充。沈誠說,消費者要獲取證據證明受到傷害,且院方在明知風險或資質不僅有的情況下卻不告訴消費者,并實施欺詐行為。但這里的傷害與侵權行為責任法的拒絕不同,不必進行事故檢驗,而是由法官展開裁量。“如果《消法》可以適用,當事人可以取得醫療費用一至三倍平均的賠償,比全然的合約欺詐退還醫藥費得到的補償更多。”

          2014年12月,拒絕接受了愛貝芙填充的關月以消費欺詐為由將玫瑰醫院告上法庭,稱后者侵犯了自己作為消費者的權益,因此請求法院依據《消法》裁決玫瑰醫院對醫藥費棄一賠三。

          她在一審、二審中都敗訴了。原因之一是,法院認為關月與玫瑰醫院締結的合同“并非普通消費合約,而是醫療服務合同”,玫瑰醫院的醫美不道德屬于醫療行為,因此不適用《消法》。

          類似案件并不少見。“中國裁判文書網”檢索結果顯示,2017年5月,河南鄭州的一名女性在醫美術后發現鼻孔一大一小、雙眼皮一長一窄,遂向鄭州市中原區法院起訴醫院消費欺詐,一審勝訴。但醫院裁決后,二審法院撤銷原判,指出消費欺詐不正式成立。2015年11月,苗某在廣州某醫院進行醫美手術,希望放入面部填滿的奧美定,但術后仍有不少奧美定殘余。苗某以消費欺詐為由,向廣州市越秀區法院控告該醫院,一審法院確認醫院消費欺詐,二審卻撤銷原判,駁回了苗某的訴訟請求。

          判決書顯示,上述案例中的被告醫院均提出,醫療美容醫院系由醫療機構,與原告的關系為醫患關系,不不應限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。這也是醫療美容糾紛中的核心點:那些接受醫美整形的人究竟是消費者,還是患者?

          律師宋中清告訴他新京報記者,醫療美容不道德是“侵入性”的,不會對體表造成損害,合乎醫療不道德的特征,國家對醫美機構的管理也要依據《醫療機構管理條例》,因此醫美確實歸屬于醫療行為。

          但另一方面,醫療美容又具備消費行為特征。律師沈誠指出,接受醫美往往是出于變美的市場需求,與《消法》中規定的“出于生活目的”進行消費一致,而且醫美項目的開展往往是為了盈利,并非治病救人公益目的,這意味著其中的消費者權益應該獲得保障。

          2017年3月30日,浙江省人大常委會施行了《浙江省實行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〉辦法》,其中第17條規定,如果機構和個人堅稱服務缺陷,或者未獲得資質便實行醫療美容,最終造成身體健康傷害,受害人有權依照《消法》向經營者拒絕賠償金。

          “這相等于將中醫美糾紛納入了《消法》適用范圍。”沈誠說道,一旦適用《消法》,訴訟雙方的舉證責任就變了,患者不必再去找證據證明醫療不道德有過錯,只需證明欺詐;醫院則要拿出證據,證明自己的醫療服務完全沒問題。

          2018年,浙江省溫州市開審的3起醫美糾紛中均限于了《消法》。三家被告醫院因未取得消費者同意便替換手術醫生、越級積極開展手術和欺詐宣傳等問題,被認定為消費欺詐。最終,兩名原告贏得了醫療費用棄一繳一的裁決,另一原告則是棄一繳三。

          為了這張臉,李帆已經努力了一年半,她希望自己的維權也能轉入司法途徑,也能限于《消法》。她的電腦里有玫瑰醫院在各個網站上的宣傳資料截圖等證據,希望有朝一日需要以此為依據維權,“把他們打得灰頭土臉、一敗涂地”。

          但浙江的地方法規對其他省份并不適用,比如李帆和玫瑰醫院所在的城市。對于她和與她情況相近的大多數醫美失敗者來說,維權的希望仍然明朗。

          A14-A15版圖片(除署名外)/新京報記者 龐礡 攝

          新京報記者 龐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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